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懸崖

26

這一切,如今都與顧顏無關了。破爛不堪的大牢,雜草叢生的獄室,還有那滿是傷痕的身子。昔日高高在上的宰相千金,典獄司一把手的夫人,不過在典獄司大牢裡一月,就被他們折磨成這人不人,鬼不鬼。絢爛過後,破敗的牢獄又恢複瞭如初的寂寥。顧顏背上有皮鞭抽打造成的傷,臀部也被三尺五寸厚的木板打了十板,暫時還無法平躺,隻能趴在雜草堆砌的“床”上歇養。距她被打入獄,已然有三十二日。在一個月前的晴朗午後,也不知怎的,沈府...-

咻咻咻的幾聲,一道道絢麗的煙花劃破天際。漆黑的夜,瞬間被染上炫目的光彩。

顧顏被這聲驚醒,她拖著殘敗的身軀,忍著身上的痛,抬眼望向小窗,乾涸的嗓子小聲呢喃了一句:“竟又到了上元節。”

每年的上元佳節,盛京朱雀大街上,華燈滿布,煙火襲天。不論男女老幼,在這一晚,都會摒棄事俗紛擾,或約上三五知己,或與摯愛親眷,一同結伴相遊。

可這一切,如今都與顧顏無關了。

破爛不堪的大牢,雜草叢生的獄室,還有那滿是傷痕的身子。昔日高高在上的宰相千金,典獄司一把手的夫人,不過在典獄司大牢裡一月,就被他們折磨成這人不人,鬼不鬼。

絢爛過後,破敗的牢獄又恢複瞭如初的寂寥。

顧顏背上有皮鞭抽打造成的傷,臀部也被三尺五寸厚的木板打了十板,暫時還無法平躺,隻能趴在雜草堆砌的“床”上歇養。

距她被打入獄,已然有三十二日。

在一個月前的晴朗午後,也不知怎的,沈府突然就來了好些典獄司衙衛,那領頭的張口就說她下毒謀害四皇子。

顧顏還未弄清發生了什麼,她的夫君,身為典獄司統領的沈朗濰,竟親手將枷鎖銬在顧顏纖細的手腕上。

咽喉突得湧來一陣腥,顧顏忍不住咳嗽幾聲,口腔一下就被鮮紅浸染。她擦了擦嘴角溢位來的血,看著手心被它染紅,思緒又回到兩年前。

同樣是上元節,顧顏外出遊玩,卻不慎被人流擠下七星橋,眼瞧著就要跌落到刺骨的河水中,是沈朗濰出手救下。

隻那一眼,顧顏就被他絕美的容顏所吸引。因沈朗濰冷麪判官的惡名在外,她還費了好些心,才勸說阿爹去沈府議親。

當朝宰相,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竟親自去定國公沈府為愛女議親。就算對方是一國公侯,也要給他這個麵子。

事情辦的順利,一切如顧顏所願。聖上還親自下旨賜婚,隻一月有餘,兩人就在盛京舉辦了那場盛世婚禮。

婚後顧顏與他相處雖和諧,可他整日都在典獄司忙於公事,有時還會離開盛京查案,甚至一走就是好幾月,絲毫不顧及與顧顏還是新婚。

麵對沈朗濰的冷淡,她不僅不責怪,還在阿爹麵前為他美言,隻道:“大丈夫就該以事業為重!”

直到那日,外出公乾多日的沈朗濰竟帶回一個明媚皓齒的美嬌娘。

那是顧顏第一次見謝優然。眼似秋水,櫻唇翹鼻。白皙的麵容,再加上那副我見猶憐的嬌俏樣,連顧顏見到,都有些自愧不如。

顧顏至今也忘不了他二人親密無間,手挽手相持走進沈府,來到她麵前。

沈朗濰隻冷冷扔下一句:“我要娶優然進府,你若答應,便可留在沈府與她姐妹相稱。如若不然,我也不在乎得罪顧大人,休你回顧府。”

他話說完,便又恢複溫潤模樣,摟著謝優然纖細的水蛇腰,公然走進內室,一夜未出!

事後謝優然得意洋洋般告知自己,沈朗濰娶自己,不過是礙於阿爹的麵子,以及祖母想喝孫媳婦茶的心願。

顧顏還未從夫君背叛的陰霾下走出,就被關押到了牢獄中。

在牢獄的這一個月,她想了又想,始終都想不通,究竟是何人要誣陷自己。謀害當朝皇子,這罪名若是認實,隻怕不僅僅是她,她顧家全府都會被株連。

顧顏想到這,不禁又紅了眼眶。這一月來,她哭得實在太多,導致淚腺都受了損,隻剩乾涸的眼床透著猩紅。

忽然,顧顏發覺眼前一黑,牢獄中僅存的那一些微弱的光被擋。

顧顏趴在地上,隻能看清來人腳上穿著的靴。那靴太熟悉,上麵繡著的翠竹,正是出自她的手筆。

三十二日,顧顏被抓進牢獄整整三十二個日夜,沈朗濰至今,才第一次露麵。

顧顏還隻趴在那裡,並未抬眼瞧他,“怎麼不說話?沈統領也被我這副模樣嚇到了?”

“我知你擔憂嶽父大人,他們如今還好,隻被聖上軟禁在顧府。”沈朗濰這話對顧顏來說算好訊息,至少阿爹他們還冇因她受苦。

可顧顏卻覺得這話很是諷刺,“嶽父大人!我竟不知沈統領還當我是妻子。我既已入獄,謝小姐自然就是沈府主母。美人在懷,沈統領還來這陰晦之地看我,我還當真感激涕零。”

沈朗濰筆直站在牢獄外,半晌兒未回顧顏的話。二人之間隻隔著這一道柵欄,卻已然身處兩個世界。

顧顏見他許久不回,隻發出陣陣冷笑:“沈朗濰,當初可是你親手推我進地獄,如今你這副關心的嘴臉,於我而言,就隻剩噁心!”

“我知你這些日受了很多苦,是我冇護好你。”沈朗濰終是開了口。

顧顏又是一聲冷笑:“沈統領還真是謙虛,他們若不得你的吩咐,誰敢對我用刑。收起你這些虛偽吧,我不會再受你的當!”

又是漫長的無聲後,沈朗濰纔將將回她:“那我先走。”

沈朗濰剛離開冇幾步,就停下腳步,又對她一句:“你好好保重身子,事情很快就有轉機。”

“轉機?什麼轉機?”等顧顏反應過來,剛想開口問他,沈朗濰卻早已走遠。

顧顏本是傷痕累累,剛又與他耗費了太多心神,這會兒睏意來襲,隻趴著就睡了過去。

還在睡夢中的顧顏,突然覺得身後一疼。她以為又是獄卒抓她去受刑,她實在太累,便就冇理會,任由他們將自己帶走。

直到聽到牢獄外似有打鬥聲,她這才睜開眼,發現身旁之人並不是獄卒,而是一個身著黑衣的人。

那人將顧顏護在身後,三兩下就打倒攔路的獄卒。他也不戀戰,隻將這些獄卒交由同伴對付,自己隻身抱起顧顏,先行出了牢獄。

他將顧顏扶上早已準備好的馬匹,自己則坐在她身後,飛快逃離了這裡。

顧顏看著身後越駛越遠的牢獄,不由想起沈朗濰的話來。“轉機?這就是他說得轉機嗎?他難道還惦念自己,不惜來劫獄?”

可身後之人明顯不是沈朗濰,她還認得他的身形。

正當顧顏百思不得其解時,馬匹忽然就停下來。顧顏環顧四周,發現身側竟是百米懸崖。

那人率先下了馬,不由分說直接就拉顧顏下馬。顧顏始料未及,一個踉蹌摔倒在地,而那人也冇扶她的意思。

她忍著身上的劇痛,吃力站起身,目視那人:“你究竟是誰?又為何要救我出牢獄?”

那人不屑笑起來:“救你,我看你是想多了。你已是將死之人,我也不妨告訴你,是有人派我來劫獄。不過,他可不是要我救你,相反,是讓我來送你上路。”

顧顏隻覺怒不可竭:“沈朗濰讓你來殺我?”

“這你就不用知道了,乖乖受死吧!”那人將話說完,接著就向顧顏出手。

顧顏從未習過武,自然不是他的對手。他像拎小雞仔般拎起顧顏,卻不想,顧顏竟順勢伸手摘下他的麵罩。自己就是死,也要看清害她的究竟是誰!

對那人而言,這不過是顧顏垂死前的掙紮罷了,隨著他一聲嗤笑,顧顏就被他拋下百米懸崖。

強烈的失重感襲來,顧顏無助閉上了眼。這次,誰也救不了她了。

顧顏隻覺陣陣炫目,雖閉著眼,可眼前卻白茫茫一片。我難道已經死了?可為何感覺不到痛?跌落懸崖必會粉身碎骨的啊!

顧顏嘗試睜眼,竟一下就睜開,刺目的陽光閃得她趕緊將眼又閉上。

不對!剛剛跌落懸崖時天還冇亮,這才過了多久,日頭竟這麼高了?

顧顏心頭納悶,便再次睜開眼,還下意識抬起手來遮擋陽光。胳膊竟然不疼?不止胳膊,就連在牢獄中後背、屁股所受的傷,竟也不疼了。

顧顏嘗試性挪了挪身子,還是冇感到一絲疼痛。

就在她驚歎之餘,一道熟悉的聲音,在她耳畔響起。“小姐,你午憩醒了?”

“小姐?在這地府中,也有人喚自己小姐?可這聲音明明很熟悉,就像是雲朵,對!是雲朵。”顧顏反應過來,猛的坐直身體,果真,出現在她眼前的,就是她的貼身婢女,雲朵。

顧顏當時突然被打入獄,也冇來及為她的婢女做周全。難道,她也被人所害,隨自己下了地府?

“小姐,你做噩夢了?”雲朵來到顧顏身邊,用巾擦了擦她額頭上滲出的汗。

顧顏看著自己眼前真切的人,她說話時,嘴中竟還吐了些哈氣出來。

這究竟是怎麼回事!

“小姐,你說話呀,你可彆嚇雲朵。”雲朵見顧顏眼神直直地盯著自己,以為小姐被夢魘所擾,不禁向外室大聲呼叫:“雲月,你快來,小姐好像被夢魘擾了。”

“雲月?雲月也來了?”顧顏隻覺得剜心之痛。

她與她二人從小一起長大,她二人又隨她一起進沈府。在沈府那兩年,也隻有她們真心待她。可她終究冇能護住她們!

“雲朵,你又胡說什麼?”隨著裡屋暖簾被人掀起,一個清秀婢女打扮的人走進來。

顧顏這才發覺周圍一切好像很熟悉,這是?這是自己在顧府的清音閣。

這榻,這被,還有這屋中的擺設,一切都與自己兩年前出嫁前一模一樣。

雲月這時也來到顧顏身旁,見顧顏眼中滲著驚恐,不禁摸了摸她額頭。“小姐,你還好嗎?”

顧顏趁機握住雲月的手,這真實的皮膚觸感,她甚至還能感受到雲月手心的溫度。顧顏再也忍不住,濕了眼眶。她緊緊擁二人入懷,再也不撒手。

雲月好奇看著雲朵,小聲一句:“小姐這是怎麼了?”

雲朵也是一臉的不解:“我剛進裡屋,見小姐醒了,便開口問小姐。誰知小姐一下就坐起身來,然後就這樣了。”

顧顏抱了好久,直到她們身子麻了,才肯放手。“是誰將我救回來的?”

雲月、雲朵二人又是疑惑不解,雲朵摸著小腦袋,問顧顏:“小姐,你在說什麼?救你?你發生了什麼?”

顧顏瞧著眼前的二人,雖還是熟悉的模樣,可不管是神態,還是氣質,都多了一些青澀感。她又掀起身上的寢衣,露出細膩白皙的皮膚。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,竟也全都不見了蹤影。

一個大膽的想法,映入她的腦海,她身體緊張地繃直,小心翼翼地開口問:“現在是何年月?”

雲月回她:“現在是天佑二十三年阿!纔剛剛過了年,今兒正好是上元節,小姐,你不記得了?”

天佑二十三年?是兩年前!今日是上元節,自己豈不是還未出嫁,還未遇到沈朗濰?

顧顏看著眼前真實的場景,真實的人,難道自己真的重生了?而且還重生在兩年前!

-渾身癱軟在榻上,大腦一片空白。雲月見顧顏又躺下,貼心幫她蓋好被,笑說:“小姐先好好休息,等會兒上元燈會,小姐怕是又要玩瘋。”“上元燈會?”顧顏想起前世,自己就在今夜遇到了沈朗濰,然後一步步走向深淵。所以,今夜就算是打死,她也不會去燈會,再遇那個負心人。“我身子乏了,就不去燈會了。”顧顏見她二人吃驚,也不想解釋,隻閉眼躲了過去。今日的資訊量實在太大,她需要時間整理思緒,平複心情。她這一躺,竟直接躺到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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